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巍巍群山掩映在那历史古朴的轮轴里,时间流转,却没有变动。树还是那些树,花还是那些花,人还是那些人。一条多年前所修的山路,也早已被杂草淹没,只留下斑斑点点路人的痕迹。 “爷爷,我要读书!”这似乎是一片被山外的世界所遗忘的土地。 一个渴望的眼神从小山稚嫩的脸庞上散射出来,逼得老山不得不转过身去,“读书没用,还是跟着我呆在山上!”这话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破碎了小山比玻璃还要纯净易毁的梦。随着一阵抽泣声,小山跑开了,接着便是山里各处此起彼落的哭泣与失落! 老山无奈的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,留下一阵叹息——最后的一个支教老师在毫无眷恋之意的离去之后,唯一的小学也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。村子里十多个孩子便又开始重复着昔日祖辈的故事。村子里许久都没有出现一个陌生的面旁,而年轻的姑娘却一个一个的外出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外面的姑娘一听说广西的山林深处,都对这里出去的男人微微一笑,接着便是没命的逃跑。穷!穷也是这里不变的特色! 老山扛着锄头,站在山岗上吹吹风。景色还是那样的美,春天的夕阳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。老山却无暇顾及,“明天还要把那片山头的地挖了,早点回去。”正转身往山下走去,望见了远处的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,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包。老山不由得停下脚步,盯着那个人。渐渐地,一个多年不曾见过的脸出现了。 “你是?”老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二宝?” “老山叔,你还记得我呀!” 二宝笑着上前,拿出了烟,塞进了老山的手里。“我就是二宝,那个小时候经常闯祸的二宝。”老山那很少露出笑容的脸也终于绽放出来了。 “你小子,鬼机灵,我肯定记得!我家那个水缸就是你给弄碎的!”老山点着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,又深深地吐出来,两排黑齿也冒着烟气。“你5年前不是外出打工去了吗?怎么想回来了?这破地方,连媳妇儿都娶不到!” “老山叔,这地虽说很穷,但好歹我也是这里长大的!我这次回来,就不打算走了。” “怎么,打算在这破地方过一辈子?挖一辈子的地呀?”老山摇摇头,“在这住几天还是可以的。完事后还是到外面去打工吧。” 二宝笑了笑,“老山叔,我已经决定了。你不是也多了一个陪你‘吹牛’的伴了吗?” “二宝……” 远处传来了“二宝”的呼喊声——二宝的家人在叫他。 “好了,老山叔,我先回家看父母去了呢。改天再聊。”二宝将背后的包往肩上抻了抻,向老山道别,就向呼喊声走去了。 老山望着那个背影,摇摇头,暗暗叹息:“多好的孩子!可惜了!” 果然,二宝没有离开这个地方,扛起了锄头,在他家房子的周围,开垦了许多块荒地。种上了东西。 村里的人一开始也对二宝的话不太相信,都说:“这娃子现在还没有吃到苦头,等不了几个月,又得回外面打工去。”可好几个月过去了,二宝地里的东西都长得小半人高了,二宝也还是没有出去,每天都细心照顾着他的那几片地。村里的人也不再说什么了。 一日,老山路过二宝家,被二宝的那几片地的东西给深深吸引了:那东西有半人高,通体粉绿色,开着艳丽的红花,结着圆球形的果子,惹人注目。 “二宝,这是什么花呀?”老山问正在打理这些花的二宝,“怪漂亮的!“ “这是‘虞美人’。我从外面带回来的。” “漂亮是漂亮。可种这玩意能干嘛?吃吗?” “这花可以用来作观赏植物,城里的人就喜欢种这玩意。它的种子还可以榨油。”二宝边说边细心除草,仿佛这些花是他最值钱的东西,比爹妈都亲。“所以我就试试,看在这里可不可以种。” “这花可以赚钱?”老山不相信。 “当然!”二宝看着长势良好的这些花,似乎胸有成竹。 老山摇摇头,将双手放在背后,走了…… 秋天到了。这破地方似乎还是没有多大变化。小山跟着老山,奔波于土地里。其他的人家都在为生活劳累,用汗水换取粮食。而二宝家似乎被上天眷顾,居然开始建新房,修路!这个消息像一阵雷,响遍了这本不大的古老村子。 “二宝,你的花真的可以赚钱吗?”老山带着疑惑和众乡亲的推举,来到了二宝家。 二宝拍拍自己的新房,“老山叔,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。这花,可以赚钱,很多的钱。” “那……”老山激动得说不出话。 “你是不是也想种?” 老山搓着手,“可以吗?” “当然可以。我们都是乡亲嘛!”二宝拿出“虞美人”的种子,递给了老山。“如果其他的乡亲也想要种子,欢迎到我这里来拿。” “好!”老山接过了种子,向二宝连连道谢,就差下跪了。 接下来的几天,二宝家的门槛经受了多人的践踏。他们都悻悻而来,高兴而去。不过,二宝却与众人约定:那些花长大结果后,由二宝统一收购,再由二宝拿到山外去卖。本就没怎么出过村子的众人,自然乐意。 第二年的春天,许多的土地上长出了“虞美人”的芽叶…… 秋天,老山接过二宝给他的一大叠的百元钞票,乐得合不拢嘴。小山轻轻抚过那堆钱,在柴房里愉快的笑,“我可以去外面上学了!”村子里其他的人都有着近乎如此的笑容。那天的村子,是微笑着的! 二宝在村子中的地位一跃而起,成为了村子里人人称赞的对象。连他家里的狗也比其他的够神气,叫声响彻着整个深山。 公路着手被修筑,房屋被计划着翻新重建。在外打工多年的,受不了山村贫苦的年轻人们也都回来了。这个从未如此热闹的山村,开始脱离贫穷的魔爪,迈向小康。 春天到来,家家开始了新的一番种植“虞美人”的热潮。累!可汗水却是从微笑的脸上滴落到土壤里的。深山里的微笑,在美丽的季节里持久,向着永恒。 …… 旭日东起,老山开始新的一天对“虞美人”的呵护。却在路过二宝家时,看见二宝被一群从未见过的,拿着武器的人给包围了!二宝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想抵抗,可几下就被打趴在了地上。 老山见此情形,哪能不管,连忙去叫人来。当一伙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二宝家时,二宝已经没有了动静。趴在地上,有涓涓细血从二宝手上流出来。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打二宝?”老山壮着胆子问,手中的锄头握得很紧。 “刚好你们来了!”一个领头的说,“我们是缉毒警察,你们的‘二宝’就是我们今天要捉拿的对象。” “那你们搞错了。二宝叔是好人!”背着书包将要去学校的小山急忙为二宝申辩。 “对呀!二宝是好人。他让我们这个穷村子开始变得好起来!“ “你们一定弄错了吧!” 领头的人没说什么,径直走到二宝地里,指着“虞美人”,说:“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 “‘虞美人’呗!”小山不屑地说,众人也都应和着。 “这是罂粟!制造毒品的原料。”领头的斩钉截铁地说,“国家规定,私人不能种植罂粟!是犯罪的。” 众人一片哗然。 “而且,二宝其实是一个毒贩。他在那个组织里主要负责毒品的原料。你们这里很闭塞,加上环境适宜,特别适合罂粟种植。你们所种植的罂粟,都被他带到‘毒品加工厂’里制成了毒品。”领头的说。 “那我们现在种植的那些罂粟怎么办?”老山忧心忡忡的问道。 “烧了它们!” …… 二宝被带走了。随着最后的一株罂粟被烧没,警察们也走了。这个深山里的村子恢复到了昔的模样。只是,田地里都是烧焦的气味。众人也都望着那进村的路,出神…… 又一个春天到来了。人们都在地里忙着种东西——种植一种有半人高,通体粉绿色,开着艳丽的红花,结着圆球形的果子,惹人注目的花。 只是,深山里再也没有了微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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